現代人沒有信仰。行銷標語就是他的信仰。他不會隨便相信任何一句標語。他只會相信正確的標語。那麼,什麼才是正確的標語呢?

正確的標語來自大眾內心。反上帝、反權威、自我崇拜,這些就是大眾的內心。

請你想像這樣一部微電影:

月台上。空間開闊,人不多。四周景物偏僻。
少女,她背電吉他,走路步調快。
少年,從她身後追上。
少女放下電吉他。
兩人溫存。
少女:你還是在乎我。
少年:別走,留下來。
兩人接吻。
火車開車門。
少女:對不起。我還想再試試看。我愛你。
少女背電吉他上車。
少年:我會等妳。
標語上來:追求夢想,什麼都可以放下。
品牌LOGO緩緩浮現。是運動鞋品牌。

這就是正確的標語。它沒有提到任何產品功能。它只表達出信念。這句標語是少女的內心話。少女想放棄這段感情。她不能直接說出來。這樣她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,又可以繼續和少年維持曖昧。少年是備胎。再怎麼樣,她都不會損失。表面上,她說對不起。她用道歉換來少年的愛。在內心,她希望自己放下感情,放手一搏。她放棄一切,享受叛逆的快感。又有人默默在背後支持她。你還能想出更好的條件嗎?一廂情願只顧自己,身邊的人也配合。誰不想要呢?

少女太多話不敢說出口,太多顧忌需要考量。標語要幫她說出來。標語就是她真正的慾望。

後記

我和妻子分享這個故事。妻子說:「妳幹嘛把女生想得這麼心機。她搞不好真的很愛這個男生。她明明就很痛苦。你不同情,還懷疑她。你好壞。」妻子說的也有道理。我就是這樣。我想角色,都喜歡想得很邪惡。這樣才能激發我的靈感。少女心裡到底怎麼想,我也不能肯定。我只是為了寫得出來,才故意認為她心機很重。說不定她很純情。觀眾可以自己解讀。故事對我來說,不過就是個作品。寫完就算了。寫不好再寫下一篇。妻子這麼投入故事,我覺得很有意思。妻子容易當真。好吧,那我特別聲明。這篇故事純屬虛構。現實中,沒有任何少年當備胎,也沒有任何少年受到傷害。少女也都沒有心機。

我結婚了,妳只能當小三。不過,我現在有女兒了,妳只能當小四。我還有個兒子。妳這麼進步,應該不會排斥姊弟戀。我只是怕我兒子會排斥。

家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