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一個人平常太守規矩,只要換個環境,他反而更容易受到誘惑。正經八百的人更容易外遇。道德不是人格特質。人到不同環境,道德也會變。

人類的道德,受到環境影響,並不固定。我們問任何人,工作重要還是家人重要,他一定都會回答:家人。即使他心裡覺得工作更重要,他不會直接講出口,也不會在問卷中回答。我們活在社會中,都承受道德壓力。有些東西在我們心裡,我們不會拿來和金錢相比較。家庭價值、社會責任、公平正義、誠信、真愛等等。這些都和價值有關。價值與價格沒有辦法直接比較。如果品牌沒有價值,也很難賣出更高的價格。價值的地位,總是比金錢高一點。在實務方面,我們要想辦法了解抽象價值在人心中的高低。這學期我們談過正確的問卷設計,就是為了要找出人心中真正的態度。今天,我們要來分享另一個概念:人類道德運作系統。

人變成工作狂的原因

很多人都喜歡說,只要自己事業成功了,就可以多花時間在家人身上。事實卻不是這樣。我們如果事業做得好,表示我們單位收入變多了。單位收入變多以後,我們更不會去陪伴家人。我們陪伴家人,並不會得到明確的獎勵。我們多花時間工作,卻可以得到更多收入,非常明確。獎勵不夠明確,害大多數人不願意花時間在家人身上。我們喜歡手機,手機總是可以明確回應我們。人渴望回應,卻很少回應別人。家人之間也不例外。和家人相處,本來就不能用金錢來衡量。金錢與感情無法直接互換。這是人類道德運作的方式。如果以金錢來思考,就必定要捨棄感情。

親密關係從這而來

女明星嫁入豪門,本來就不是為了感情。收入分成兩種,資本收入和勞務收入。有錢人很少工作,他們的收入大部分來自資本。我們想想看,不工作只靠資本,會創造出什麼樣的生活方式?一旦人不工作,他就不知道如何克服現實,他面對現實會很焦慮。任何事情,他都不想動手做,他只想用錢去買。女明星已經習慣受人服務,他根本沒辦法自己動手照顧家人。大多數明星都會請幫傭。幫傭也要簽保密協定。我們親自動手照顧家人,彼此之間才會感覺更親密。我們照顧對方,不會有明確收入,也不會開直播給觀眾看。我們自願這麼做,只是為了和對方更親密。這就是做家事的價值。單單只為了對方而作,不為金錢也不為觀眾。

女明星越早入行,越能捨棄某些東西

女明星做任何事,都是為了金錢與觀眾。如果沒有鏡頭,她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件事。為了鏡頭而活,這是女明星的生活方式,是她的職業倫理。女明星越早入行,越能夠接受這樣的生活。一旦她接受這樣的生活,她就不會再煩惱親密關係了。用親密關係來得到幸福,女明星的心中並沒有這樣的價值。現在有些實境節目,喜歡找明星和他的小孩來上節目,拍攝他們的生活,拍攝他們親子一起挑戰困難。只有這樣,明星才能找到親子關係的價值。他們也訓練自己的小孩接受這樣的價值觀。只有這樣,這些星二代才能繼續配合整個演藝產業。當然,這樣做很冒險。觀眾的喜好經常改變。如果觀眾不喜歡星二代,星二代也很難去做別的行業。不過,人類對臉孔的喜好,永遠不會變。我們就喜歡看人臉。女明星也知道這一點。她的選擇有兩個。第一,她嫁給帥哥男明星,確保小孩也一定會很漂亮。第二,她嫁入豪門,確保自己和小孩都不用做家事,還可以順便代言家電和奢侈品。

貴族教養的真相

女明星不會動手做家事。這件事情,她的丈夫和婆婆知道。女明星情史豐富。她的丈夫和婆婆也知道。但是,他們更知道,人類對於臉孔的喜好永不改變。對他們來說,讓後代擁有漂亮臉孔,是最佳投資。而且,一旦人長得帥或漂亮,他就會利用自己的外表。他不會發展出複雜的社交技巧,也不會發展解決問題的能力。英國的黛安娜王妃自己帶小孩。她和孩子非常親密。但是,她這麼做並不合乎皇室的規矩。英國皇室,幾乎所有的王子與公主,都由保母帶大。他們和父母都不熟。皇室刻意訓練小孩不要依賴親密關係,也刻意剝奪媽媽的權力。如果媽媽和王子不親密,王子以後當國王就不會受母親影響。電視劇雍正王朝,四王爺登上王位那一晚。他的兄弟托人來傳話,說是想要見一面,聊點家事。雍正的軍師,鄔思道拒絕了他,還說了一句名言:天子無家事。

從這句話,我們就知道,人如果極端富有,他在教養方面,就會相當抗拒親密關係。這種系統,完全以權力與金錢來思考一切,並不是以幸福與親密來思考。這種保守價值,靠資本主義的缺陷,存活下來了。富二代都讀金融科系,也都一起讀同樣的貴族學校。富二代、星二代從小一起長大。長大以後,彼此再分享投資訊息,繼續依靠資本收入過活。我們的法律處罰洗錢,處罰內線交易,就是為了阻止他們。太多人靠資本收入過活,國家就不會發展了。房地產、股票都是資本收入,也都要課稅。

虛榮逼死人

常有人說,有錢不一定幸福。這樣講並不正確。有錢人早就創造出一種系統。這種系統並不是以幸福為目標,而是以虛榮為目標。在這樣的系統下,有些孩子適應得很好,有些孩子無法適應。孩子適應得好就繼承家業,如果適應不良就隨他放蕩,或淪為罪犯。先前有一則新聞,一位加拿大女孩,家教很嚴。她為了滿足父母的虛榮心,偽造成績單,和畢業證書。她住在名貴大學旁邊,假裝上學,看起來很真像一回事。最後,她的父母還是發現了。父母斷絕金錢援助,女孩就殺了父母。

年輕人白天缺席的原因

歐洲國家,社會逐漸走向友善、多元。他們不靠拼經濟來改善少子問題。他們打破性別刻板印象,男性也應該帶小孩,讓女性輕鬆。生育率自然改善。他們設立天花板條款,禁止高階主管薪水超過基層太多。他們嚴格控制工時,不讓勞工過勞。不然,爸爸怎麼能回家照顧寶寶呢?

我想,今天的主題,是要告訴大家,人確實可以完全以金錢和權力來思考,社會也存在這樣的系統。但是,我們可以從現在開始,跳出來思考,多以幸福、平等、多元來思考問題。很多男生都抱怨自己沒錢,所以交不了女朋友。就是因為你只會這樣想,即使不用錢也交得到女朋友,你也學不會。很多成年人都批評大學生,白天不好好上課,只會夜唱、上夜店、熬夜打怪。我認為,年輕人之所以缺席白天的世界,那是因為社會太壓抑年輕人,太少鼓勵年輕人。法國電影基金,優先投資沒看過的新人,值得我們參考。年輕人感覺自己有機會,感覺社會對他友善,他才會想在白天的世界活動。在媒體產業,老鳥尤其喜歡故意不教新人,只叫新人打雜。他們靠壟斷知識來維持權力。這樣的現象,Michael Rabiger談得很清楚。他的書《製作紀錄片》,美國影視科系學生必看。我來這裡教大家,就是要讓你明白。你出社會以後,很有可能會遇到老鳥欺負菜鳥。他們還會用職場倫理這種保守價值來逼你服從。迫於現實,你表面順從,但心裡千萬不要接受。